楚嘉禾坏,仗着家世处处挤兑人;二癞子顽劣,游手好闲专欺负弱小。但真正毁掉易青娥人生的,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坏人。
是接二连三、毫无预兆的意外。
这剧根本不是什么戏曲成长史,它是一部残酷的“意外编年史”。
第一桩命案:胡三元的土炮,谁才是真凶?
很多人骂胡三元一根筋,说他非要自己瞎鼓捣土炮,装药过量才炸了。
但仔细扒完细节你会发现,这场爆炸根本不是一个人的错。
当时《洪湖赤卫队》刚解禁,整个宁州剧团都铆足了劲。眼镜导演找到胡三元,给他鞠了一躬,说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部戏,就想打出“惊天动地”的一炮。黄正经更急,把县里所有领导都请来了,戏院外架起高音喇叭,连过道都挤满了人。
所有人都在逼胡三元搞出大动静。
他一个敲鼓的,哪懂什么火药配比?可架不住所有人的期待。彩排时一包药量效果刚好,正式演出前,他鬼使神差多加了一包,还用擀面杖杵得结结实实。
小钉子发现不对,凑过去问:“三元哥,这药量是不是大了点?”
胡三元摆摆手:“没事,我心里有数,导演要惊天动地的效果。”
就这一句话,要了小钉子的命。
爆炸那天,小钉子口袋里还揣着两张电影票,刚和巧莲确定关系,正准备散场一起去看电影。一声巨响过后,他连句遗言都没留下。胡三元自己炸得面目全非、身受重伤,醒来就被警察带走了。
最讽刺的是,事后所有人都把锅甩给了胡三元。
黄正经第一个跳出来撇清关系,说自己早就提醒过注意安全;眼镜导演躲得远远的,再也不提“最后一部戏”的事。只有胡三元,扛下了所有罪责,被判了刑。
这场爆炸,是推倒易青娥人生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
舅舅是她从大山里出来唯一的靠山。靠山一倒,她立刻成了“罪犯的外甥女”。黄正经要开除她,多亏米兰和何大锤求情,才勉强留下,去伙房当了烧火丫头。
她的人生,从这一刻起,彻底拐进了黑暗。
最冤的牺牲品:张黑娃,死于“想被看见”
黑娃死的时候,我真的把手机摔了。
他是剧版新加的原创角色,却是全剧最扎心的存在。
顶着黄正经内侄的名头进的剧团,本该是关系户,可过得比谁都惨。黄正经嫌他笨,张口就骂“瓷锤”“瓜怂”,还特意交代老师往死里练他。同学们嘲笑他唱歌跑调,身段僵硬,连吃饭都没人愿意跟他坐一桌。
只有易青娥不嫌弃他。
两个人都是从山沟里出来的,一个倒数第一,一个倒数第二,天然就凑成了难友。黑娃会把自己仅有的五分钱塞给易青娥,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悄悄递砖头,会在她哭的时候笨嘴拙舌地说“别哭了,我给你买糖吃”。
他太想被看见了。
不想永远当别人眼里的傻子,不想永远拖易青娥的后腿。所以他拼了命地练翻跟头,别人练一遍,他练十遍,摔得浑身是伤也不吭声。
终于有一天,他学会了。
他特意跑了好几里地,买了一颗水果糖,兴冲冲地跑到伙房找易青娥。
“青娥你看!我会翻跟头了!”
他把糖塞给易青娥,退后几步,深吸一口气,猛地翻了过去。
然后,他没站稳。
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。
送到医院的时候,人已经不行了。临终前,他还拉着易青娥的手,小声说:“这个不算……我再翻一个……”
这句话,成了扎在无数观众心上的刀子。
这哪里是意外啊。
这是一个底层孩子,拼尽全力想证明自己的价值,结果被命运毫不留情地碾碎了。他这辈子,就只想要一句夸奖。可到死,都没等到。
黑娃死后,易青娥彻底成了孤家寡人。宋八一走了,舅舅坐牢了,现在连唯一愿意陪她的黑娃也没了。偌大的剧团,再也没有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。
最后一根稻草:易青娥的噩梦,是纯粹的恶意
如果说前面的失去,还能安慰自己是命运无常。那接下来的这件事,就是赤裸裸的人性之恶。
易青娥在伙房烧火,住的是灶台边阴暗潮湿的地下室,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掏炉灰、劈柴、洗锅碗。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,成了所有人都能欺负的软柿子。
廖耀辉,伙房的二厨,一个品行不端的老男人,盯上了她。
他先是利用职权刁难她,让她干最脏最累的活;然后又假意关心,给她塞零食,套近乎。苟存忠和宋师傅提醒过她好几次,让她离廖耀辉远点。可防得住一时,防不住一世。
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,廖耀辉借口让易青娥去库房拿东西,跟了进去。
他把易青娥堵在角落里,对她实施了侵犯。
易青娥拼命挣扎呼救,还好宋师傅察觉不对,扛着凳子冲进来,制止了廖耀辉,才把她救了下来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事,比伤害本身更让人绝望。
宋师傅没有报警,也没有声张。他只是让廖耀辉立刻离开剧团,然后对易青娥说:“这事不能说出去,说出去你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在那个封闭的年代,人们不会去谴责施暴者,只会盯着受害者指指点点。一旦事情传开,易青娥就会被贴上不好的标签,再也别想在剧团待下去,更别想唱戏了。
宋师傅是好心,可这份好心,却让易青娥把这个秘密烂在了肚子里,成了她一辈子的阴影。
到了这一步,你会突然发现,这部剧根本不是在讲“主角”如何逆袭。
它是在问:一个人,要被剥夺到什么程度,才配叫“主角”?
她失去了舅舅,失去了朋友,失去了尊严,失去了少女最珍贵的安全感。她一无所有了,所以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唱戏里。
她的成功,不是因为天赋异禀,而是因为她没有别的路可走。
她是被逼成主角的。
写在最后
很多人骂《主角》太虐,太刻意,说编剧跟易青娥有仇,非要把所有的苦难都堆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但我觉得,这才是最真实的地方。
在那个年代,底层人的命运,从来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。你可能一辈子老老实实,没做过一件坏事,但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,就能毁掉你的全部。你可能拼尽全力,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,但命运就是会一次又一次地把你打翻在地。
楚嘉禾们永远不会懂这种感觉。她们家世优越,顺风顺水,永远不会知道,有些人为了活下去,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易青娥的一生,是被意外推着走的一生。但她没有被打垮。即使失去了所有,她还是站在了舞台中央,成了真正的秦腔皇后。
这或许就是这部剧最残忍,也最有力量的地方。
命运可以夺走你的一切,但夺不走你骨子里的韧劲。
最后想问大家:《主角》里最让你意难平的是哪个情节?你还在追这部剧吗?
全部评论